冷笑声里,有着他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悲愤。
“大师,我很小便会玩风筝了。可我的想法不同,便是始终缠在一起,一起死去,我也不想让它落下来,再重新再飞。落地再扯开的风筝,难保不会受到损坏,无法缝补……”顿了一下,他视线微微一厉,直视着道常,“正如你所为的天道,正道、江山、社稷……每个人都认为我应当在乎,都认为男儿立世,当以兼济天下,泽被苍生为荣光。可大师你可曾想过,若是没了她,我纵是称霸天下,拥有风光万里,又与何人共赏?”
不留情面地转身,他慢慢走出了道常的视线。
阿七已经走了,现在与道常说什么都无济于事。
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到她,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这般狠心。
更多的,他是担心她,耳朵失聪,行事不便,她会去哪里,会发生什么事?赵樽不敢想,半分都不敢多想。
他害怕多想一下,会失态,会失控,会不管不顾。而那样的他,不是阿七要的男人。
一个人牵着马在沧州城里没有目标的逛了一日,赵樽在黄昏时分方才回营。
营中将士见到他,纷纷低头,谁都不敢去惹一头处于愤怒边缘的狮子,人人都在猜测他到底要压抑到何时才会彻底爆发。可他们似乎都猜错了赵樽,他没有爆发,更没有愤怒,他一如往常,除了中途一个人策马去了一趟沧州附近最高的马骝山,对着远山近峦,大声喊“阿七”之外,他没有做半点与身份不符的事。
在山上,他喊了,一遍一遍的喊,没有人回答。
阿七听不见,即便听见,也不会回答。
认识第七个年头了,这是阿七第一次脱离他的视线。
一种深深的无助感,扼得他咽喉梗塞。
他想过,也许等他回营时,阿七会笑吟吟地过来接他,顺便损他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