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就如汪了块蜜,半天化不开。
那一刻,他心心念念想的便是,往后最好每天都能这样儿,亲亲抱抱,没准儿他还能抱着她举个高儿什么的,再听她温温柔柔说几句情话儿,这一天再累也值了。
他想得出神,并未注意到,陈滢已然拉着他回了原处,又拾起落地的长剑,将剑柄塞进他手中,柔声道:“你继续擦剑吧,我瞧你挺喜欢做这个的。”
裴恕的脑袋还有些晕乎,唯一的感觉是:她的手可真细滑,比那上好的玉还好摸。
此时听得陈滢语声,他便本能地点头,笑出满口白牙来:“那是,我最喜欢拭剑了。”
那满脸的痴迷欢喜,也不知是因了那只柔荑,还是因了这心爱的武器?
“那你就好生擦剑吧,我先看信。”陈滢笑道,拉拉他的手,又松开,顾自转去案边,取了把精致的银柄小刀,挑开信上封蜡。
裴恕果然听话,咧着嘴从地上捡起布巾,继续开始他心爱的擦剑事业,白牙映着剑光,比往常还亮几分。
而再过一会,他又想起件事来,登时黑下脸。
等会送走陈滢后,必须再把郎廷玉那厮拎过来打一顿。
尿遁逃窜,还想就这么含糊过去?做梦!
这顿打没跑儿了!
等打完了,再好生把这厮知道的那些招数都挖出来,力争下回亲亲抱抱的时候,找回场子。
裴恕立下雄心壮志,喜孜孜拭着长剑,正盘算着一会儿揍人是打军棍、还是甩皮鞭,耳畔倏然响起一道语声:
“汤秀才死了。”
裴恕心头一凛,飞快抬头。
陈滢正立于窗前,微暗的天光下,她的面容有些肃杀。
“汤秀才死了。”陈滢又重复了一遍,平静的语气,好似诉说不相干之事:“马猴儿找老常验了尸,判定汤秀才是上吊自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