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打扮,躬身道:“臣见过陛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张谏之抬首,发现皇帝只穿着一身素白的,松垮的睡袍,坐在铺着明黄丝绸的桌案后。
手中捧着一只精美的琉璃盏,低头擦拭打量着,说话的时候,头也没抬:
“梅宴之上,可有人举止有异?”
张谏之眼神平静:“臣愚钝,并未察觉。”
皇帝仍未抬头,看也没看他,再次问道:“齐平胜出后,他们都是何等态度?”
“意外,惊奇,欣喜。”张谏之总结道。
皇帝沉默了下, 捏着手绢擦拭的右手停顿,忽然抬起头来, 一双眼睛带着些许凌厉:
“依你之见,兵部尚书是否有出全力?”
张谏之心头颤了下,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做出思索的神情,片刻后,摇头说:
“臣一介文人,不懂兵法,但兵部那么多官员,武将在,若是留手,应该……能看出来……吧?”
说话的时候,他想起了梅宴上第一场兵棋结束时,兵部侍郎曾起身应战,但被尚书拦下了。
皇帝摇摇头,没说什么,只是将丝绸手绢丢在了桌上,张谏之小心看了眼,忽然鼓起勇气道:
“陛下,这般重要的场合,即便内鬼在其中,大概也不会招摇的,您设这梅宴……”
皇帝抬手打断他,说道:“东西拿来吧。”
张谏之无奈闭上了嘴巴,将袖子里的一块晶石递了过去,然后拱拱手,转身离去。
没人知道,这位从去年年初,便一直被皇帝敲打,屡次打压,被镇抚司重点盯防的尚书大人,其实才是皇帝安插在朝中,最明亮的眼,最灵巧的耳。
目送吏部尚书离开,皇帝抬了抬手,冯公公沉默地将房门关严,又吹灭了灯,房间陡然暗了下来,只有窗外隐隐的清照进来。